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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戏_63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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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骖龙道:“年初。”

“你当时,难道……穿着一身儒服,还有个小孩缠着你问东问西,要与你结交?”

“哦?难道那小孩是你的探子?”

“不是,那小孩特别喜欢这出戏而已。”潘子云的声音有轻微的颤动。

旁人都不知他们在说什么,季舒流却倒吸一口凉气,吞了满肚子的冷风。

他想起铁蛋的话:“以前也有个文士模样的人看《逆子传》看哭了,但那个人脾气孤傲得很,非把我当成小孩,不肯和我结交。”

苏骖龙这毫无良知的狡诈杀手,居然也有一件足以触动心绪的平生恨事,令他在看戏之时,当众痛哭?

潘子云盯着苏骖龙的眼睛:“可仵作认定商凤娴是自杀的。”

“她悬梁自尽用的绳子是我系的,凳子是我搬的,呵呵,若是徐飚、冷杉得知此事,恐怕就要同我拼个你死我活了,自然要遮掩一番。”

“如果她不肯自杀,难道你真要完成 释然

※一※

太阳在中天直射,但它的热好像还没到达地面,就已经被山风吹散。

萧玖勉强踩着几棵松树跳下来,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取她被苏骖龙扔到远处的靴子。季舒流跳下崖壁附近的陷阱,用匕首割断那些尖刺,以防不慎跌落,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攀爬上高台,将潘子云脱臼的双肩归位。

潘子云眼神空洞,表情僵硬,良久不发一语。

他又矮又瘦,带着他上下攀爬不算困难。季舒流正准备将他缚在背上,忽然感觉到一股邪风吹过,忍不住打了个寒战,谨慎地四下观察一番。

这个石台旁边的崖壁上有个黑洞洞的石缝,狭窄阴暗,似乎能容一人通过。

“这里头不会有什么东西吧。”季舒流打着一簇火苗,将胳膊伸进去照了一下。

他看见石缝之内是个小石洞,石洞的地面上伏着一具枯骨,枯骨旁边有有一把剑和一把匕首。

石洞之内干燥洁净,并无鸟兽虫蚁,死者的骨骼保存完整,背心的肋骨上有刀剑刮过的伤痕,不知生前有人在他背后刺下了多重的一击。

背后?难道是……

“柏直?”季舒流走进去,拿起了那把剑。

这是一把厚实的重剑,坠在腕上很有分量。宋老夫人曾说,柏直生前仰慕父祖辈的功业,又不敢自认天罚派弟子,所以只在剑身上刻下一个“天”字,时刻提醒自己谨遵天罚派遗训。季舒流右手握剑柄,左手握剑鞘,将剑拔出一半。

剑面上的“天”字拙劣而扭曲,锈迹斑斑,不知是何物刻成,凝聚着那个未满二十而死的少年毕生不改的信念。

季舒流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。令商凤英至死恐惧、徐飚和商凤娴疑神疑鬼、蚂蜂畏罪叛门的柏直的遗体,原来一直躺在此处,怕是他重伤后寻到一个藏身之处,却伤势发作,就此一睡不起。苏骖龙恐怕也没想到自己选来伏击的山谷中藏着一个天大的巧合。

世间种种因缘,难辨偶然抑或注定,既令人敬畏,复发人深省。

半刻之后,季舒流带着潘子云和用外衣包裹住的枯骨攀下山崖,潘子云对着柏直的枯骨长揖到地。孙呈秀把苏门众人的尸体都推进一个土坑里遮盖。

潘子云一直远远盯着苏骖龙的尸体。

季舒流走到他背后,将手按在他肩膀上,轻声道:“你没事吧?”

“没事,只是觉得……有点恶心。”潘子云苦笑,“听见他那番话,就好像吃鱼的时候,盘子里的鱼突然开口说了人话一般。”

季舒流感觉自己至少一年之内再也不敢吃鱼了。他咳嗽了两声才问:“那你以后准备做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潘子云的语调平板。

季舒流建议:“你要是没去处,投靠尺素门如何?二门主也认为你的武功很难得。”

潘子云良久不语,反是萧玖恢复些许力气,走过来对着柏直的尸骨抱拳一礼,低声道:“刚才你说,柏直是天罚派后人?”

季舒流道:“你们不要外传,他是天罚派宋老夫人养大的孩子,我们来永平府,就是因为宋老夫人请我们追查他的下落。他出生在天罚派失踪之后,大概是宋老夫人寂寞之下抱养的。”

萧玖凝视着早已化为白骨的柏直,深深叹了口气。

众人沉默良久,潘子云终究忍不住望着埋葬苏骖龙的那个土坑道:“他说他练武急于求成,本来就活不过三十岁。明明天赋难得,为何心急至此,难道是为了早点杀商凤娴?”

“也许吧,”季舒流道,“你别想了,想多了伤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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